反而每天服用中樞神經***，會導致什么后果？”
“會讓他變得極度亢奮、焦慮、失眠，甚至出現幻覺和被**妄想。”宋越接口道。
“不僅如此。”林知予補充道，“當***的劑量在體內積累到一定程度，再加上突如其來的強烈外部刺激，老人的認知障礙會在短時間內被強行‘穿透’。他會短暫地恢復極其清晰的記憶和認知，同時伴隨著放大的恐懼。這也是為什么，我在解剖時發現他的面部和手部肌肉，呈現出那種毛骨悚然的緊張狀態。”
法醫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換氣扇的嗡嗡聲。
陳實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兇手也太**了……他**就**，為什么還要大費周章地換藥，強行把一個糊涂老頭喚醒？”
“因為兇手想要一場絕對公平的‘審判’。”宋越盯著物證袋里的白色藥片，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揭開某種殘酷的真相，“他不允許陳伯遠在糊涂和遺忘中死去。他要讓陳伯遠清清楚楚地認出自己是誰，清清楚楚地記起當年做了什么。他要讓陳伯遠在最清醒的恐懼中，眼睜睜看著繩子勒緊自己的脖子。”
林知予站在桌子對面，看著宋越。
“當年做了什么”。宋越無意中吐出的這半句話，讓林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他一定注意到了陳伯遠桌上的那張復印件，注意到了那個十年前的案號。
但林知予什么也沒問。她垂下眼簾，將化驗單收進文件夾。“我的工作做完了，宋隊。兇手的畫像很明確：極度耐心，具備一定的藥理學知識或者能弄到處方藥的渠道，而且，他能在陳伯遠的眼皮子底下，甚至保姆的眼皮子底下，連續半個月替換掉老人的日常用藥。”
“這不可能是一天兩天能辦到的事。”宋越迅速收斂了情緒，恢復了***長的敏銳，“兇手要么經常出入錦繡苑，要么……”
“要么，兇手買通了或者脅迫了那個負責照料老人的保姆！”陳實一拍大腿反應了過來。
宋越轉頭看向陳實，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保姆叫什么名字？走訪的時候為什么沒見到她？”
“叫劉芳，四十五歲。”陳實迅速翻開隨身的記錄本，“現場詢問陳伯遠女兒的時候，她提到過。劉芳三天前說老家農村的公公**，請了半個月的假回去了。”
“三天前。剛好是陳伯遠體內藥物濃度達到臨界點，兇手準備動手的前夕。”宋越冷笑了一聲，轉過身大步向門外走去，“去查劉芳的老家地址，查她的購票記錄。她肯定沒有回老家，甚至她請假本身，就是兇手計劃的一部分。”
走到門口，宋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知予。
“化驗結果做得很細。辛苦了，林法醫。”
“分內之事。”林知予平靜地回答。
看著宋越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林知予輕輕按住了包里的黑色筆記本。他們都在一張看不見的網里，越掙扎，線收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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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膠片里的黃昏與藥瓶
老城區的黃昏總是來得很早。陽光被密集的握手樓切割成一塊一塊，勉強落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
江愷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蹲在一家廢品**站對面的陰影里。他手里端著一臺邊緣磨損嚴重的單反相機，鏡頭正對著一個在垃圾堆里翻找塑料瓶的老人。
快門聲很輕。
這是一家獨立雜志社的約稿，主題叫“城市的褶皺”。稿費不算多，但江愷接了。他是個自由攝影師，在這個圈子里混了七八年，沒有加入任何協會，也不辦展，只接這種不需要署名、不需要跟人打太多交道的活兒。
看了看屏幕上的回放，江愷滿意地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膝蓋，準備收工回家。
穿過幾條逼仄的巷子，江愷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這是一棟新建的高層電梯房，安保很嚴，需要刷兩次卡才能進單元門。江愷走到自己家門前，先掏出鑰匙擰開了第一道防盜門，然后輸入了六位數的電子密碼，“咔噠”一聲，厚重的隔音門才終于彈開。
“回來了？”
聽到玄關的動靜，蘇眉從客廳的沙發上轉過頭。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吹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