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叫醫生，你告訴我她在哪個病房。”
護士猶豫了一下。
“請告訴我她在哪個病房。”
最后來的不是值班醫生，是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口掛著“急診科主任”的牌子。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陸衍在那一秒就看懂了。
那種平靜他見過。簽過上百份商業合同，見過無數種表情。對方的表情在說：這件事已經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陸先生，”急診科主任說，“很抱歉，您妻子在送到醫院前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傷情太重，我們的搶救沒有——我們盡力了。”
陸衍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很久，或者只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在哪里？”
急診科主任帶他走過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門，門推開，里面的房間冷得過分。
蘇念躺在那里。
臉是干凈的，頭發上還有沒洗干凈的血痂。鎖骨處有一**青紫色的淤痕，從領口邊緣蔓延出來。嘴唇是白色的。
她的表情很平靜。
比陸衍此刻的臉還要平靜。
他站在那里，低頭看她。
急診科主任在他身后說著什么，他沒聽清。大概是一些流程上的事，需要簽什么字，需要辦什么手續。
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很遠，像從另一個房間傳過來的：“她出事的時候，有沒有打什么電話？”
急診科主任愣了一下，走出去問了問，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個透明塑料袋。
里面是蘇念的手機。
“警方在現場找到的。屏幕碎了，但是還能開機。”
陸衍接過那個袋子。
“謝謝。”
他站在那里，低頭看著透明袋子里的碎屏手機。玻璃碎成了蛛網狀，裂痕從左上角輻射出去。鋼化膜碎了，但屏幕還亮著。
通話記錄。
最后一個撥出電話。
時間：下午四點零六分。
接收人：陸衍。
通話時長——未接通。
四點零六分。
他記得那個時間。下午四點，會剛結束，他在會議室門口跟一個客戶聊了幾句，然后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把手機調成靜音，開始看合同。
蘇念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看第三頁。
他看到了屏幕上亮起她的名字，然后把手機翻了過去。
當時在想什么？不記得了。大概在想合同的事。
他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