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分鐘的逆風翻盤

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蘇晚坐在餐桌前，夾起煎蛋的時候，余光掃過顧南因的手。

他的手指托著奶杯邊緣，微微停頓——大概停了零點三秒。然后他繼續倒牛奶，杯沿被推回原位時，角度偏左了大概一毫米。

這個細節，別人看不出什么。

但蘇晚知道，這是他十五年來的習慣。顧南因每次得知她將遭遇危險時，手指都會在這個地方卡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提醒。

她咬了一口煎蛋，嚼得很慢。

耳朵里突然鉆進一些平時不會注意的聲音——二樓的窗戶開著，樓下花園有鴿子撲棱翅膀，小區圍墻外面有輛三輪車在倒車，倒車提示音悶悶的。遠處鄰居家養的泰迪叫了兩聲，跟著更遠處的聲音也跟著裹進來。

世界像是被人擰大了音量鍵。

蘇晚眨眨眼，低頭看著餐盤里剩下的半顆煎蛋。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皮下方、眼眶周圍的肌肉正在輕微跳動，像是一根根隱藏的神經末梢被某種電流激活。

她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手機屏幕。亮著的。微博評論區。時間顯示是三天后。

評論區里全是陌生頭像，轉發著2017年她參加一場綜藝時穿的那條格子裙截圖，底下跟著幾萬條評論。她還沒看內容，光憑那個畫面就知道那些字不是什么好話。

畫面閃了一下就消失。

蘇晚放下了筷子，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顧南因坐在她對面，正在看手機，表情沒什么特別。但蘇晚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光禿禿的——他們隱婚三年，他從不戴戒指，她也一樣。

“今晚幾點收工？”顧南因抬眼問她。

蘇晚的視線停在他拇指上。他的拇指正在摩挲自己左手的指根，一圈，兩圈，頻率很快。

他在查她的輿情。

“今天公司有內部培訓，全程斷網。”蘇晚說，“別找我。”

顧南因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蘇晚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最新的一條消息來自她的經紀人王杰，發送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三分。

今晚八點金樽會所有應酬，必須到。

下面跟著一張圖，是個定位截圖。圖上的地圖水印顯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