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第一次見到蘇晚晴，是在城東那家私人畫廊的開幕酒會上。
她端著香檳，隔著人群打量那個女人。蘇晚晴穿著墨綠色的絲絨長裙，站在一幅抽象畫前，正和幾位收藏家談笑風生。她說話時習慣微微偏頭，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頸，像一只優雅的、不設防的天鵝。
漂亮。體面。光芒萬丈。
顧念抿了一口酒，把翻涌的恨意壓回胃里。
一年前，她的妹妹季棠從這間畫廊的頂樓墜下。警方判定為**。媒體報道說，青年畫家季棠因作品版權**情緒失控，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而那場版權**的另一方，正是季棠的研究生導師、知名畫家蘇晚晴。
季棠說蘇晚晴占有了她的畢業作品。季棠說自己像被剖開胸腔、把心臟掏出來擺在展廳里，而標簽上寫的是別人的名字。季棠說沒有人相信她。
然后她死了。
顧念不信。她從來不信。
“林醫生？”畫廊主人迎上來，熱絡地握住她的手，“您能來真是太好了。”
“周先生的邀請，我怎么敢不來。”顧念得體地微笑，口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倫敦腔。此刻她是林渡，剛從英國回來的臨床心理學者，擁有漂亮的履歷和一整套足以亂真的***明。
她花了八個月來準備這一切。
“來來來，我給您介紹，”周老板引著她穿過人群，“這位是蘇晚晴蘇老師，我們國內當代藝術界的中堅力量。蘇老師最近睡眠不太好，一直想找個靠譜的心理咨詢師。”
蘇晚晴轉過身來。
距離很近。近到顧念能看清她眼下被粉底遮蓋的淡淡青色，近到能聞見她身上松節油和鈴蘭香水混合的氣息。
“你好。”蘇晚晴伸出手，指尖微涼，“蘇晚晴。”
“林渡。”顧念握住那只手，笑容溫和而克制，“周老板把你的失眠說得像什么疑難雜癥，別擔心，失眠是我最擅長處理的領域。”
蘇晚晴輕輕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像一張沒來得及上色的草稿。
后來顧念回想這一刻，仍覺得蘇晚晴的笑里藏著什么東西，只是當時的她被恨意蒙住了眼睛，什么都沒看清。
---
蘇晚晴的公寓在城北一個老小區里，頂樓，復式結構，二樓是畫室。顧念第一次上門做咨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