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今晚肅王娶的，是那位鎮南將軍裴崇的嫡女。"
一個粗使婆子湊在廊下，壓著嗓子說，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頭。
"可不是嘛，那位裴姑娘從小體弱，說是用百年靈芝吊著命，參湯當水喝，連風都不敢多吹一陣。"
另一個接腔，語氣里全是羨慕。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養在南關大營里，連門都沒出過幾回。聽說那皮膚嫩得跟豆腐似的，碰一下就淤青。也不知長成什么天仙模樣，才叫皇上親自賜婚。"
"噓，轎子進來了，別讓人聽見。"
門內，一身赤紅嫁衣的我，裴若棠，慢慢攥緊了手。
十指關節上一道道硬繭，那是磨了十年草藥、握了十年短刀留下的。
百年靈芝?參湯當水喝?
我低頭看了看自個兒手背上幾條淡白色的舊疤，是在南境密林里劈開毒蔓時割的。
他們八成說的是另一個裴小姐吧。
01
窗臺上的龍鳳燭燒得正旺，劈里啪啦地響。
我一個人坐在喜床上。
鳳冠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脖子又酸又僵。
從黃昏坐到現在，天早就黑透了。跟著我來的丫鬟阿桃，在院門口就被攔下去了，這一屋子只剩我和滿地的紅。
我爹裴崇，鎮南將軍，把我從瘴氣彌漫的碧落關一路送進上京城的時候，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棠棠，到了王府，管住你的手，也管住你的嘴，學著做個閨閣女子的樣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不是滋味。
我懂他的意思。
在南境，我是跟在他身后鉆了十年密林，能用三味藥草調出十七種解毒方子的"小藥師"。
可在上京，在那個素未謀面的肅王沈臨淵跟前，我只是皇帝硬塞過來的一顆棋子。
而關于我的傳說，一個比一個離譜。
"上京第一弱質"。
傳聞我生來體虛，藥罐子不離身，出門要四個丫鬟圍著，怕風大吹倒了。
傳聞我見不得葷腥，聞不得血氣，去廚房轉一圈就要暈厥。
傳聞我琴棋詩畫件件拿手，做出來的繡品能讓皇后都贊兩句。
我坐在那張鋪了八層錦被的喜床上，透過蓋頭的縫隙看了一眼屋里的陳設。
金絲楠木的桌案，白玉鑲邊的屏風，紅毯厚實到踩上去沒有聲音。
跟我在碧落關住的那間常年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