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理由讓我渾身發冷。
"不行。我跟她結婚才能管住她，替念念把路鋪順。"
清醒之后。
我沒猶豫。
我用碎玻璃劃斷了自己右手的筋。
我畫不了的東西，寧愿廢了也不給別人用。
知道我廢了手之后，所有人都不來了。
養父母，陸承硯，宋念念。
一個都沒有。
我一個人去了北方。
到北方的第一年，什么都沒有。
租的房子只有十二平米，墻皮一碰就掉。
右手做過三次手術，恢復得比預期慢。
握筆可以，精細控制差了很多。
我學著用左手畫線條。
一開始歪歪扭扭，氣得整本速寫本撕了。
后來慢慢能畫了。
再后來，不止能畫，反倒因為左手的不確定性，走出了一種我自己都沒想到的新風格。
遇到霍景深，是到北方的第二年。
那天我在一家打印店兼職，幫客戶排版海報。
他進來的時候，夾著一沓文件，一身襯衫平整得不像走了很遠路的人。
他站在柜臺前等了三分鐘，我忙著趕另一個單子，讓他稍等。
他沒催，往旁邊一站，低頭翻手機。
排到他的時候，他遞過來的U盤里是一份企業宣傳冊的初稿。
設計得一言難盡。
我看了兩眼就忍不住了。
"這配色……你確定不改一下？"
他愣了一下。
"你覺得哪里不對？"
我拿過來，直接在他的底稿上改了三處。
配色、字距、圖文留白比例。
改完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抬頭看我。
"你是學設計的？"
"以前是。"
"現在呢？"
"現在是打印店兼職。"
他沒再問。
走的時候留了張名片。
"有興趣的話來找我。我公司正好缺個能干活的設計。"
三個月后我去了他公司，做基層設計師。
他公司不大，四五十人的傳媒公司，主要做企業品牌策劃。
第一年，我只用左手畫。
第二年，右手恢復了七成，夠用了。
第三年，他跟我表白。
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場面。
加班到晚上十一點，他給我送宵夜，放在我桌角，說了句。
"沈若晚，我喜歡你。不著急回答我，但我先說了。"
然后轉身就走了。
我愣了半天。
追到走廊里喊住他。
"你喜歡我什么？"
他回過來，想了想。
"你改我那份宣傳冊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人不該只待在打印店。"
"后來認識久了，覺得你不該只待在任何委屈你的地方。"
我嫁給他的時候，他的公司剛談下第二輪融資。
不算多有錢，但夠我們踏踏實實過日子。
小糯出生那年，醫生說是奇跡，我的身體條件本來很難懷上。
霍景深在產房外面等了十二個小時，進來的時候紅著眼抱著我說了句："辛苦了。"
從那以后，我覺得日子算是真正開始了。
直到陸承硯那條帖子，把五年前的事又翻了出來。
聚會前兩個小時，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陸承硯的小號。
"若晚，今晚的聚會，我想跟你單獨聊幾句。"
我盯著屏幕。
他又發了一條。
"這幾年，我一直在想當年的事。有些話，我欠你一個交代。"
我沒回。
但心里確實晃了一下。
不是因為還在乎他。
是因為我等了六年，從來沒等到過任何一個人說這句話。
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了一條。
"今晚見面再說。不管怎樣，我想當面給你道個歉。"
這條消息我反復看了兩遍。
差點就信了。
霍景深從書房出來，看到我盯著手機發愣。
"怎么了？"
我把消息給他看。
他看完，把手機還給我。
"你信嗎？"
"不太信。"
"那就對了。"
他坐到我旁邊。
"一個人如果真想道歉，不會選在你剛被他公開點名之后、一群人在場的情況下，突然良心發現。"
我沒吭聲。
他摸了摸我的頭。
"他要么是試探你是不是真結婚了，要么是宋念念安排的。兩種都不是好事。"
我把手機放下。
他說得對。
陸承硯的每一次"心軟"，背后都站著宋念念。這個規律六年前就驗證過了。
"走吧，該出發了。"
霍景深站起來，理了理袖扣。
"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坐在那兒就行。"
"剩下的我來。"
包廂在一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