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處。
兩人跟著腳印走。礦道開始向下傾斜，空氣越來越悶。前方隱約出現亮光——不是手電反光，是橘紅色的，跳動的光。
像爐火。
江巖示意葉曉云關掉手電。他們摸黑靠近，拐過一個彎，看見了。
一個不大的礦室，巖壁上插著火把。中央擺著個簡易鍛造爐，炭火還紅著。旁邊的工作臺上，擺著幾件未完成的鐵器——但那些形狀，分明是人體的輪廓。
一條“手臂”已經鍛打出上臂和前臂的形態，手指部分還是鐵條。一個“頭顱”的雛形擺在旁邊，眼窩處是兩個空洞。
墻上刻滿了符號。扭曲的，像文字又像圖案，有些像骨骼，有些像鐵錘。
葉曉云舉起相機拍照，江巖走到工作臺邊。臺子一角堆著幾本舊書，最上面是本泛黃的筆記，封皮上沒字。他翻開。
第一頁寫著日期：**十二年，三月初七。
“這是百年前的筆記。”江巖低聲說。
葉曉云湊過來看。筆記用的是毛筆字，工整但僵硬：
“今日地脈震動加劇，井水赤紅如血。族老言，百年之期將至，需行祭祀。然鎮民多不信，言乃無稽之談。唯有鐵匠鋪**，世代守密，知其利害。”
江巖快速翻頁。
后面記錄著一次次震動，井水變色，牲畜暴斃。越往后，筆跡越潦草：
“鎮東張家小兒昨夜失蹤，今晨發現于礦洞口，渾身僵硬如鐵，七竅流出鐵銹水。鎮民恐慌，求問族老。族老閉門不出。”
“李鐵匠深夜來訪，言地脈怒意已顯，若不祭祀，全鎮皆將化為鐵骨。余問何為祭品。李鐵匠默然良久，答：需活人七十三，對應全鎮戶數。”
“瘋了！此等邪祭，豈可為！”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墨跡深得像血：
“他們做了。昨夜，地脈守護者一族七十三口，被綁入礦山深處，以熔鐵灌口，封于**。今晨，震動止，井水清。全鎮慶賀，唯余夜夜噩夢。”
筆記到此為止。
江巖合上本子，手有點抖。
葉曉云指著墻上一個符號：“這個圖案……我在鎮志里見過。灰石鎮建鎮時的族徽，就是鐵錘和骨骼交叉。當時說是象征‘以鐵為骨，以礦為血’。”
“不是象征。”江巖看著那些未完成的鐵器輪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