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呼吸都發緊。
“沈敘，我在醫院。”
“我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在醫院嗎？”
這句話像一巴掌，直接甩在我臉上。
病房里很安靜，連隔壁床大爺翻身的聲音都聽得見。
他那邊卻熱鬧得像過年。
我閉了閉眼，聲音輕得發飄：“沈敘，如果我今天上不了手術臺呢？”
他沉默了下，像是在權衡。
然后他說：“不會的。你不是一直都挺過來了嗎？”
我沒再說話，直接掛了。
周醫生看著我，臉色越來越沉：“家屬呢？”
我把手機反扣在被子上，輕聲說：“來不了。”
“那直系親屬還有誰？”
我沒答。
我媽三年前走了。
我爸在我十五歲時就另組家庭，和我幾乎斷了聯系。
剩下的，只有一個丈夫。
可現在看來，這個身份除了讓我在結婚證上多一個名字，什么都給不了我。
周醫生嘆了口氣：“按規定，風險告知必須補上簽字。你再想想辦法。”
護士第三次過來時，我疼得從床上滑下去，額頭貼著冰涼地磚，胃里一陣一陣抽。
她嚇壞了，趕緊扶我。
“程姐，你這樣不行，要不要先上鎮痛？”
我擺擺手。
沒有用。
身體上的疼，頂多算一半。
真正要命的是，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丈夫心里，永遠排第二。
甚至第二都算抬舉我。
我被扶回床上時，手機又亮了。
是沈敘發來的。
**你先配合醫生，我忙完過去。**
我盯著那幾個字，忽然不想哭了。
因為眼淚太貴。
不值得花在他身上。
凌晨一點，供體轉去別的病人了。
周醫生沒罵我，只是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程女士，下次不一定有這么合適的機會。”
我點頭：“我知道。”
“你丈夫呢？”
“死了。”
周醫生愣了一下。
我扯了下嘴角：“在我這兒，跟死了差不多。”
那一晚，我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我打開備忘錄，列了三行字。
**遺照。**
**花。**
**遺物清單。**
七年了。
我終于不打算等了。
而真正奇怪的，是從我決定不等的這一刻開始，病房里出現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窗臺上，多了一朵白色紙花。
沒人進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