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貼我的研磨紙。
進廠第二十天晚上，王成不在車間。
程松指著三號研磨機說：“王成最得意的就是他調機器的本事。這臺機器是他的寶貝，別人碰都不讓碰。他說只有他能調出0.1微米以內的精度。”
我把手放在研磨機的外殼上，感受著它的震動。只要王成不在，我就琢磨這臺機器，直到能分辨出每一臺機器獨特的聲音。
“壓力傳感器漂移了。”我指著研磨機說，“偏了0.2公斤。”
程松拿出萬用表測了一下，臉色變了。
“真的偏了這么多！”他看著我，“你怎么知道的？”
“聽聲音。震動頻率比四號機慢了0.3赫茲，軸承轉動的聲音也發悶。”
程松冷笑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他上周就發現了。但校準一次要兩個小時，會耽誤產量，影響他的獎金。所以假裝不知道，讓機器帶病運轉。反正出了問題，就推給設備老化。”
按培訓手冊上的公式，0.2公斤的偏差連續生產三天，不良率會飆升到七成以上。到時候不僅給廠里造成巨大損失，還會砸了招牌。
“他怎么敢這么做？”
“他有什么不敢的？在這里七年，他什么事沒干過？以前也出過好幾次這樣的事，最后都不了了之。車間主任跟他穿一條褲子，只會幫他擦**。”
我心里有了主意。
“松哥，廠里有沒有匿名舉報郵箱？”
程松猛地抬頭看我。
“你想舉報他？”
“對。他這樣不僅害了我們，也害了廠里。”
程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陳經理專門設了一個匿名舉報郵箱，只有他一個人能看。不過以前也有人舉報過，都被壓下來了。”
“這次不一樣。”
我拿出手機，對著萬用表上的參數和研磨機的儀表盤拍了幾張照片。
“我們有證據。”
當天晚上，我把照片和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發到了那個匿名舉報郵箱里。
進廠第二十一天上午，陳經理來了。
他帶著設備部的人，走到三號研磨機旁邊，親自測了壓力傳感器的參數。看到結果的那一瞬間，臉色一下就變了。
“王成！你給我過來！”
王成正躲在廁所抽煙，聽到喊聲趕緊跑了過來。
“陳經理，怎么了？”他陪著笑說。
“怎么了？你自己看！”
陳經理把萬用表摔在他面前。
“壓力傳感器偏了0.2公斤！你不知道嗎？！”
“我……我昨天剛發現，正準備今天校準呢。”
他結結巴巴地辯解著。
“昨天剛發現？”陳經理冷笑一聲，“設備部讀取的記錄顯示，這個參數已經漂移一個星期了！王成，我告訴你，要是這批貨出了問題，你負全責！”
陳經理當場下令，所有已經生產出來的產品全部重新檢測。最后查出了三百多件不合格品。
如果不是這個很及時的舉報，這批貨發出去，至少會給廠里造成十幾萬的損失。
王成因管理失職，被扣了這個月的全部獎金，還被陳經理當眾罵了一頓。
他站在那里，低著頭，臉色鐵青。
他以為真的是設備自己出了問題。做夢也想不到是有人舉報了他。
我繼續手里的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陳經理帶著設備部的人離開后，王成又躲回了廁所。
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抬頭看見李榮站在我旁邊，手里拿著我的水杯。
她把水杯放在我桌子上，里面是溫水。
轉身的那一刻，我看見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程松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以啊小子。不過這只是開始。”
我看著李榮的背影，又看了看廁所飄出來的煙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很暖。
沒錯。這只是開始。
**章 她不想走，你不能硬拉
她爸把她賣給深山老男人，我擋在了前面
進廠第二十二天上午，車間里的嗡鳴聲比往常更沉。
王成因為不良率事故被處罰，一整天都黑著臉，看誰都不順眼。路過李榮工位的時候，他故意用胳膊撞了一下她的操作臺，剛貼好的研磨紙歪了一角。
李榮沒說話，默默揭下來重新貼。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很慢。
十點十五分，車間的玻璃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一個穿著破舊夾克的中年男人闖了進來，頭發亂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