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聲音很低。
“我不想全校都知道我是虐狗人的女兒。”
我看著她。
她從小怕黑，怕打雷，怕被同學議論。
她寧可自己難受，也想躲開所有人的眼睛。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
“我去鋪子一趟。”
周蕓擋住門。
“你想跑？”
我從鞋柜上拿起車鑰匙。
“有人砸我店，我報警。”
張遠抬手攔我。
“先把協議簽了。”
我看著他的手腕。
腕表表帶內側有一塊淺色劃痕。
那天豆包咬住鴨舌帽男人時，那個男人的同伙從巷口跑過。
我只看見那人手腕上有同款表。
我伸手握住門把。
“讓開。”
張遠的臉沉下去。
小滿忽然喊：“你今天走了，我就再也不認你！”
我停了半步。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兩個穿制服的**上樓。
帶頭的**看了我一眼。
“林國棟，有人舉報你涉嫌遺棄動物和**未成年人，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張遠的嘴角壓不住了。
周蕓抱著小滿，哭得更大聲。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另一部舊手機。
屏幕上，一條新消息亮著。
人已離開學校，目標改到今晚
3
***的詢問室里，白燈照得桌面發亮。
**把舉報材料放到我面前。
視頻截圖，家長群聊天記錄，修車鋪門口直播錄屏，還有小滿絕食的照片。
每一張都挑得很巧。
沒有我給她量血壓的畫面。
沒有我半夜守在床邊的畫面。
沒有醫生上門檢查的記錄。
只有她砸碗，我沉默，我鎖門。
負責詢問的陳警官翻到最后一頁。
“林國棟，你解釋一下，狗現在在哪？”
我看了眼墻角監控。
“在配合辦案。”
陳警官抬頭。
旁邊年輕**停筆。
我從衣服內袋拿出報警回執。
“前天傍晚，我女兒放學后被人跟蹤。家里狗咬傷其中一人。現場發現疑似作案工具。我報了警。”
陳警官接過回執，臉色變了。
他起身出去。
年輕**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門關上后，我坐在椅子上，聽見走廊傳來快步聲。
十分鐘后，陳警官回來，手里多了一份資料。
“你怎么不早說？”
“辦案**讓我先別驚動孩子和外人。”
陳警官把舉報材料合上。
“今天這個舉報，來得有點巧。”
我問：“學校那邊安全嗎？”
他沒有馬上回答。
我的手按在桌沿上。
“我女兒今晚要被**帶走。她繼父張遠不對勁。”
陳警官皺眉。
“你有證據嗎？”
我把舊手機遞過去。
里面是修車鋪門口的監控備份。
一周前，張遠的車來做保養。
他坐在休息區打電話，以為聲音被氣泵蓋住。
可那天小劉在測試收音設備，監控把他的半段話錄了下來。
“孩子在林國棟那兒，不好動。等狗處理掉，再讓**接走。”
“錢先別急，保險單我搞定。”
陳警官聽完，把進度條拖回去，又聽了一遍。
“保險單？”
我從手機相冊里調出一張照片。
周蕓上個月發給小滿的購物截圖里，夾著一頁電子簽署頁面。
我放大后看到保險公司名稱。
那是一份未成年意外險，受益人欄被遮住一半。
“我托人查不了詳細信息。但我知道周蕓不會給孩子買高額保險。她沒這習慣。”
陳警官把手機交給同事。
“馬上核實張遠。”
我起身。
“我能走了嗎？”
“可以。但你先別和他們正面沖突。”
我沒點頭。
從***出來，天已經黑了。
手機里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小劉發來視頻。
修車鋪門口圍著七八個人，舉著手機直播。
有人踢翻機油桶。
有人往我爸留下的舊招牌上貼紙。
虐狗賠錢。
滾出青石街。
我開車趕過去時，小劉正和一個黃毛搶扳手。
黃毛身后站著個女人，手機開著直播，嘴里喊得起勁。
“家人們看見沒，這家黑心鋪子還想**！”
我推開車門。
直播鏡頭立刻轉向我。
女人快步湊上來。
“你就是林國棟？你女兒都絕食了，你還修車賺錢？”
我繞過她，扶起招牌。
我爸的名字被紅漆蓋住一半。
小劉眼睛紅了。
“師傅，他們把客戶車也劃了。”
我看向黃毛。
“誰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