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那包藥渣就皺了眉：“這什么味兒？腥臭腥臭的，不像正常中藥。”
“我媽說是轉胎藥，我喝了三年了。”林晚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說自己。
蘇晴沒再問，轉身進了實驗室。林晚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孕婦，有的肚子圓滾滾的，臉上帶著笑，身旁陪著老公。她想起自己兩次懷孕，都是一個人去產(chǎn)檢，婆婆說她矯情，李偉說要上班沒空。
半個小時后，蘇晴出來了。
她的臉色不對。不是那種普通的“結果不好”的表情，而是一種林晚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憤怒和恐懼的神色。
“進來說。”蘇晴把她拉進值班室，反鎖了門。
林晚的心開始往下沉。
蘇晴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紙，手有點抖：“我做了快速檢測，又送了一份到氣相色譜室確認。林晚，你聽好——”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
“這不是中藥。這里面的主要成分是醋酸***，一種強效激素，長期服用會抑制免疫系統(tǒng)，導致肝腎功能損傷，甚至誘發(fā)癌癥。還有乙烯雌酚，人工合成雌激素，十年前就因為會導致胎兒畸形和孕婦患**腺病被**明令禁止使用了。”
蘇晴指著藥渣的照片，放大后能看見顏色不均勻的顆粒：“看到了嗎？這是工業(yè)染料染色的淀粉。所謂的‘祖?zhèn)髅胤健褪枪I(yè)激素加色素加面粉。”
林晚感覺耳邊嗡嗡的，像有人在她腦子里塞了一臺攪拌機。
“你懷大寶的時候一直在喝這個，”蘇晴翻出手機里的醫(yī)學文獻，“宮內(nèi)暴露于乙烯雌酚的胎兒，女嬰未來可能出現(xiàn)**系統(tǒng)異常，男嬰會有尿道下裂風險。你女兒反復生病、免疫力低下，很可能就是宮內(nèi)受損的后遺癥。”
林晚猛地想起懷二胎時的驚險一幕——孕十六周大出血，保胎躺了四個月，醫(yī)生說她胎盤早剝，差點一尸兩命。
她以為是自己命不好。
她抱著蘇晴，哭了整整五分鐘。不是那種小聲的抽泣，是整個人都在發(fā)抖的那種哭，哭到胃痙攣，哭到嘔吐，哭到蘇晴不得不給她倒了杯水。
然后她站起來，用袖子擦干眼淚。
“晴，我要告他們。”
蘇晴沒有猶豫，點了頭：“我支持你。但是林晚，你得有完整的證據(jù)鏈。藥是誰買的？從哪買的？誰讓你喝的？最好要有錄音或者書面證據(jù)。光有藥渣和檢測報告不夠。”
林晚把手機里的照片翻出來——那張皺巴巴的“生男秘方”紙條，她昨天晚上趁婆婆不注意**的。
“我會拿到的。”她說，聲音已經(jīng)不抖了。
她回到家，發(fā)現(xiàn)婆婆正在熬藥。灶臺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滿屋子都是那股腥臭味。
“喲，回來了？”婆婆看見她，難得露出笑臉，“大寶怎么樣了？”
“退燒了。”林晚放下包，走到灶臺邊，主動說，“媽，那個藥方能不能再給我看看？我想知道里面都有什么補藥，好配合食補。”
婆婆大喜：“這才對嘛！我跟你說，這個方子可是花了錢的，你可不能浪費。”
她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生男秘方”四個字，底下是一串藥材名和一個電話號碼。
“我記不住這么多藥材，拍個照行嗎？”林晚問。
“拍吧拍吧，好好看看，這都是好東西！”
林晚拿出手機，拍了兩張。手不抖，心跳也不快，穩(wěn)得像在拍菜單。
路過小區(qū)門口便利店的時候，她進去買了一支錄音筆。三十八塊錢，最便宜的那種，能錄六個小時。
她把錄音筆藏在圍裙口袋里，回到廚房。
“媽，藥熬好了嗎？”
“好了好了，這就給你端。”
婆婆把藥倒進碗里，黑乎乎的藥汁冒著熱氣。林晚伸手接過，按下圍裙口袋里錄音筆的開關。
“媽，這藥是誰開的呀？我想謝謝人家。”她的聲音很柔，柔得像春天的風。
婆婆得意地笑了：“是**去城南那個老中醫(yī)診所買的。張大夫，祖?zhèn)髅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