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付包裹
我入職快遞驛站夜班分揀的第一天，站長甩給我的員工手冊第一條就寫著：絕對不能拆開面單標著“到付”的包裹，哪怕里面傳來你親人的呼救聲。
而我剛放下手冊，腳邊的到付包裹里，就傳來了我失蹤半年的爸爸的聲音。
“小遠……小遠……救救爸爸……”
那把煙嗓，尾音上揚的習慣，我聽了二十三年，不會認錯。我的手搭在包裹上，指腹觸到一陣不正常的陰冷。
站長姓劉，五十出頭，干瘦，眼睛渾濁。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今天你執夜班，十點到早上六點，工服穿好，別摘。出了任何事，按手冊辦。”說完就走了。
卷簾門轟地落下。驛站只剩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和我。還有腳邊那個紙箱。
前世我就是栽在這上面。拆箱后一只青灰色的手把我拽進去，再醒來我已經變成貨架上的包裹，意識清醒，身體不能動，直到被人拆開。
拆了。
“小遠！你再不開箱，爸就要被帶走了！”
箱子里聲音變得尖銳。我沒有動。低頭掃面單——到付，寄件地址是老工業區。面單右下角，一行紅色小字正在浮現：
寄件死者編號：KF-0741。死亡規則：拆箱后收件人自動成為下一個寄件死者。破解方式：寄給新收件人轉移規則。
這是我重生帶回來的能力——能看到面單上的隱藏備注。
我把箱子推進異常件隔離柜。老式鐵皮柜，半人高，柜門貼發黃封條。里面黑得像深井。關上柜門，里面傳來指甲刮鐵皮的聲響。
分揀臺上還有三件泛紅光的異常件。備注逐一浮現：血婚紗，掃描入庫后每晚鏡子里出現，七天后會來找你；病號服；音樂盒，備注四個字：絕對別聽。
全部塞進隔離柜。
手機震了，劉建國的微信：“第一晚，活著到天亮，才算正式入職。”
掃完大半普通件，我拿起下一件——動作停住。
面單上，收件人：周遠。寄件人：周國平。費用到付。隱藏備注：副本編號：#2。同源副本無限生成，直到有人拆箱。
我把第二件也塞進隔離柜。
“周遠。”
背后有人叫我。穿同樣工服，臉也像老劉，但眼睛亮得像玻璃彈珠。胸口員工編號是一行亂碼。
手冊手寫補充條款：編號不對的，不要回應超過三句。我沒給他**句的機會。拿起掃碼槍對準亂碼按下掃描鍵。
屏幕彈出：識別到無效員工編號。自動登記為異常件。
他笑容像蠟一樣融化，露出沒有五官的臉。身體塌縮成包裹。扔進隔離柜。柜里刮撓聲又多了一個聲源。
零點。系統維護時間。門外開始有人敲門，懇求、**、尖叫，最后匯成我爸的聲音。我閉眼硬扛到五十八分，聲音消失。一點整，規則暫停結束。
分揀臺上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明晚開始會收到真正的考驗。KF-0741最后一件寄件在7號貨架頂層。”
我踩梯子夠下來。寄件日期半年前，我爸失蹤那天。面單備注六個字：不是副本。是原件。
箱子里我爸聲音清晰平靜：“小遠，別急著拆。先找到我的員工手冊。你的規則不全。”
電流吞沒后半句。箱子背面便利貼寫著：老工業區，第二印刷廠舊址，地下三層。落款Z。
凌晨兩點。門鈴響了。取件窗口屏幕上，女人舉著手機，取件碼七位數。
“系統故障，你白天再來。”
她歪頭笑：“幫我找一下？收件人陳素芬。”她把口罩拉下半寸。
嘴唇被粗麻線一針一針縫死，線腳滲著血珠。喉嚨里擠出聲音：“超過三分鐘，你替我當取件人。”
掃碼槍對準她手機屏幕，報錯：不可交付件。強制交付將導致違約。
“系統不讓我給你。要不你進來跟系統說？”我把屏幕轉向她。
她眼周青黑迅速擴散，猛拍玻璃。黑色手印留在上面，人消失在夜色里。
我繼續掃碼。倒數**件——掃碼槍長鳴。
已掃描異常件A*-0312。登記入庫。不可逆轉。
手里是扎粉色絲帶的扁平紙盒。寄件人沈若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