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單。系統將全程監控，任何偏離最優路徑的行為將導致信用降級。祝您旅途愉快。”
旅途愉快？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我把手機塞進防水袋，掛在胸前。
發動電動車，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雨更大了。
我騎出充電樁棚，匯入空無一人的街道。
路燈昏黃，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孤獨的鬼魂。
我不知道這單外賣通向哪里，但我知道，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單。
2.
濱江路在城市的最東邊，沿著江邊蜿蜒曲折。
平時，這里是網紅打卡地，白天擠滿了拍照的情侶和游客，晚上則是夜跑者和酒吧客的天堂。
但在凌晨四點，這里是一座死城。
路燈按照市政規定，進入了節能模式。
凌晨四點半到五點半，整條濱江路只有每隔五十米的一盞路燈亮著，其余的都熄滅了。
黑暗像濃墨一樣化不開，只有我的車燈在兩束微弱的光柱中晃動，照亮前方幾米的路面。
我記得這里每一棵樹的位置。
第三棵路燈桿旁邊，有一家早就倒閉的奶茶店，招牌只剩下一個歪斜的“茶”字。
第十棵路燈桿下面，有一個凹陷的大坑，下雨天總是積滿水，不小心就會爆胎。
第二十五棵路燈桿后面，住著一位獨居的老**，以前我送外賣經過時，她總會探出頭來，給我倒一杯熱水。后來她搬走了，窗戶就一直黑著。
現在，我來到了第三十七棵路燈桿旁邊。
根據導航，這里并沒有目的地。
但備注里說：“如果騎手愿意，可以走濱江路，那里的玉蘭花應該開了。”
我放慢車速，車頭燈掃過路邊的綠化帶。
真的開了。
高大的玉蘭樹矗立在雨中，潔白的花朵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雨水打在花瓣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許多花瓣已經被風雨打落，鋪滿了地面，白花花的一片，像是誰撕碎了滿地的信紙，又像是下了一場雪。
我停下車，雙腳撐地。
左手依然在抖，我不得不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
煙是最便宜的“紅雙喜”，五塊錢一包。點燃，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嗆進肺里，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但也讓左手的顫抖稍微平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