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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江面。
江水渾濁，翻滾著浪花。
對岸的高樓大廈在霧氣中變成了灰色的剪影，像是一群沉默的巨獸，俯視著這座沉睡的城市。
遠處，有一個穿著熒光色運動服的人在晨跑。
他跑得很快，像一只游動的魚，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我看著那些落下的玉蘭花瓣，思緒再次飄遠。
女兒的名字，叫周玉蘭。
是**媽取的。
她說，是在濱江路懷上的玉蘭。
那年的玉蘭開得特別早，特別盛，像是在慶祝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老周，你說，咱們女兒以后會不會也像這玉蘭花一樣，又白又香，還特別倔強？”
妻子曾經這樣問我。
我笑了笑，說：“只要健康就好?！?br>妻子嘆了口氣，說：
“健康當然重要，但我希望她有骨氣。像你一樣，雖然窮，但是腰桿挺得直?！?br>如今，妻子不在了。
玉蘭長大了，去了遠方。
而我，成了一個連名字都快被遺忘的外賣騎手。
手機在防水袋里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蜂鳥系統的**警告：
警告您已偏離最優路徑2.3公里，預計超時47分鐘。首次警告：扣除本次配送費30%。
扣除30%？
原本是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扣除30%，還剩一萬三千多。
如果是平時的我，可能會心疼。
畢竟，我一天的收入不過兩三百塊。
這一單的零頭，就抵得上我半個月的辛苦錢。
但現在，我不在乎。
我掐滅煙頭，把它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重新跨上車，繼續向前騎行。
車鏈發出干澀的“咔噠”聲，像是在**。
該上油了，但我總是忘記。
或者說，我沒錢買好的潤滑油，只能用些剩機油湊合，效果越來越差。
雨勢稍減，變成了綿綿細雨。
這種雨最討厭，不像暴雨那樣痛快，而是黏糊糊地纏在身上，讓人透不過氣。
我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水霧，視野變得模糊。
我不得不停下來，用衣角擦拭鏡片。
每次擦完，世界就清晰幾秒鐘，然后又被雨水覆蓋。
這種循環，像極了我現在的生活。
清醒片刻，然后陷入混亂。記住一些事，然后忘記更多的事。
我想起了上周和女兒的視頻通話。
那是我們半個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