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的是，書上有一枚印章。
"濟仁堂"三個字，半隱半現。
"碧桃，你聽過濟仁堂嗎？"
碧桃想了想，搖頭。
"以前好像在哪兒聽老人提過，說是京城很多年前一家有名的醫館，后來不知怎的關了……具體的記不清了。"
我把書合上，沒有追問。
可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這天下午，碧桃從外面回來，臉色古怪。
"側妃，我打聽到一件事。"
"什么？"
"柳將軍最近跟管家走得很近。他回京這幾天，管家去他院子請安了三回。今天送到咱們院子的炭火，又少了半筐。"
我翻了一頁醫書。
"還有呢？"
"您這個月的月例銀子，被扣了兩成。管家說是賬上緊，等年后再補。可柳姑娘那頭的份例，一分沒少。"
我合上書。
"碧桃，你說，如果有人想趕走一戶人家，第一步做什么？"
碧桃想了想。
"斷糧？"
"對。先斷你的糧，再孤立你的人，最后等你自己待不下去，主動走。"
碧桃瞪大了眼。
"側妃的意思是，柳將軍在幫柳姑娘，把您從府里擠出去？"
"擠出去倒不至于，我畢竟是明媒正娶的側妃。可讓我活得不痛快、讓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矮人一頭，這件事，他們已經在做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去把上次方老先生給的那張藥方拿來，還有藥渣。回春堂那個老掌柜，再跑一趟，問他一件事。"
"什么事？"
"問他認不認得濟仁堂三個字。"
07
碧桃從回春堂回來，臉色比上次更復雜。
"側妃，那老掌柜一聽濟仁堂三個字，手都抖了。"
"他說什么？"
"他說濟仁堂是三十年前京城最有名的醫館，開館的杜老先生是一代名醫，連宮里的太醫都要向他請教。后來不知卷進了什么事，一夜之間關門散了，杜老先生再也沒露過面。"
我沒說話。
"側妃，您母親姓杜，這濟仁堂的人也姓杜，該不會……"
"先別聲張。"我打斷她，"這件事我還沒想清楚。"
碧桃欲言又止，終歸沒再問。
但那個念頭已經扎下來了。
母親留下的醫書，上面的印章，杜嬤嬤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這些事情，遲早會連成一條線。
只是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我把注意力拉回來。
"碧桃，從明天起，你去各處藥鋪，把能買到的安胎藥，尤其是那種能推遲產期的，全部給我買回來。"
碧桃一下子站直了。
"側妃，您這是要……"
"照做就是。分開去，不要讓人起疑。"
"可萬一被王爺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
碧桃咬了咬牙，點了頭。
接下來半個月，碧桃分批從京城大大小小十幾家藥鋪買回了十七種安胎藥。
有尋常方子，有民間偏方，甚至有兩味是從西域客商手里花重金購來的奇藥。
我對著母親的醫書一味一味查。
多數是溫和補養，穩住胎氣。
但其中有三種，若用量得當，確能讓胎兒在腹中多留幾日而不傷身。
代價是，真到生產時，痛苦翻倍。
我又從其中一種西域來的粉末里配出一劑猛藥。
"這藥服下去，十二個時辰之內，不管宮縮多猛，孩子都出不來。"
碧桃聽得發白。
"但十二個時辰一過，藥效消退，生產的兇險比常人高出數倍。鬧不好，會血崩。"
"側妃！"碧桃眼淚滾了下來，"您這是拿命在賭啊！"
"不賭，就只能坐著等別人安排我和孩子的命。"
我把那包藥粉收進貼身衣物里。
"不到萬不得已，不用它。"
碧桃站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
我看她一眼。
"碧桃，你怕了？"
她抹了把臉，使勁搖頭。
"奴婢不怕。側妃去哪兒，奴婢跟到哪兒。"
08
懷孕九個月，太醫來請脈，皺著眉說我的產期似乎要推遲。
"脈象顯示胎兒安穩，尚且沒有下行的跡象。不過這也算好事，多養幾日，孩子出來更壯實。"
宋珩聽說后，來看了我一次。
他站在床邊，看著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