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能看出來。
"先生怎么知道？"
"您眼下發青，氣息稍短。"他想了想，"老夫手里有一張安胎古方，溫補不傷身，最適合孕晚期用。若側妃不嫌棄，老夫寫一份給您。"
"那就多謝先生了。"
當天傍晚，方老先生果然讓隨行的小童送來了一張藥方。
我自小跟著母親身邊的老大夫認過不少藥材，這張方子乍一看確實穩妥，都是些常見的養血安胎之藥。
我把方子交給碧桃，讓她照方子去抓藥。
碧桃去了大半天。
回來的時候，關上門，把藥包往桌上一摔。
"側妃，有問題！"
"怎么了？"
"我拿著方子去了回春堂，那老掌柜看完，把我拉進后堂，臉色都變了。"碧桃聲音發抖，"他說這方子里有兩味藥，單用都是好東西，可要是和另一味紅花同用，就成了，就成了催產的藥！"
我拿著方子的手一抖。
"老掌柜說，紅花這東西尋常藥鋪不常備，可王府藥庫里一定有。他說讓我萬萬當心，別讓人在吃食里做手腳。"
碧桃抹著眼淚，聲音越來越急。
"側妃，這是有人要害您和孩子啊！"
我把方子攥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方子是方老先生給的。
方老先生是柳彥帶回來的。
柳彥是柳如煙的親哥哥。
"側妃，一定是柳姑娘害怕您先生下王爺的長子，所以要提前把您的孩子引出來！"碧桃急得直拍桌子，"她自己名分都沒有，要是您先生了長子，她就算再得寵，孩子也得矮一頭！"
我摸著肚子，呼吸很沉。
真的只是柳如煙一個人的主意嗎？
05
我盯著那張方子看了很久。
"碧桃，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側妃？"
"藥照常煎，但倒掉，一滴都不喝。"
"可您的身子……"
"我自有分寸。從今天起，我吃進嘴的每一口東西，都要你先過一遍。藥渣不許倒，攢起來，我有用。"
"是。"
碧桃走了。
我坐回床沿，手按在肚子上。
方老先生是柳彥的人。
柳彥是宋珩最信任的副將。
如果這件事，宋珩也知情呢？
不，不至于。
他再偏心，腹中的也是他的骨肉。
可要是萬一呢？
要是他更希望柳如煙生下第一個孩子呢？
那天晚上，宋珩難得來了我的院子。
他坐在桌旁，手里捧著茶，隔了好一陣才開口。
"若棠，你恨不恨我？"
我一怔。
"妾身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恨？"
他看著我，目光很深。
我低頭。
"王爺是妾身的夫君，妾身只有敬重。"
他沒說話。
過了半晌，他嘆了口氣。
"你總是這樣。不爭，不鬧，不求。有的時候我在想，要是你也像如煙一樣，會使小性子，會黏著人不放，也許……"
話沒說完，外面有人急急跑進來。
"王爺！柳姑娘說胸口悶，想請您過去看看！"
宋珩的臉色一變，放下茶盞就走。
連句交代都沒留。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穿過月門。
肚子里的孩子忽然踢了一腳，很重。
"你也不高興？"我低低說了一句。
當晚，我做了一個決定。
06
接連幾天，我翻出了母親留給我的幾本手抄醫書。
這些書一直壓在箱底，是母親去世前交到我手上的。
"若棠，這幾本書你收好。往后若遇到難處，興許用得上。"
母親走得早，我那時才十歲，只記得她常年藥不離口，身邊總跟著一位姓杜的老嬤嬤。
杜嬤嬤在母親去世后不久也走了，臨走時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小姐，你外祖家的事，等你長大了，自然會知道。"
我一直沒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母親嫁給父親后，從不提娘家的事。我只知道她姓杜，出身寒門，旁的一概不知。
可翻開這幾本醫書，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不像是尋常人家能抄錄的方子。
紙張是上好的桑皮紙，十幾年不泛黃。墨是松煙墨，字體工整秀麗，每一頁旁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用詞極其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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