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的？"
沈玄策沒料到有人敢動他。
他愣了一息，臉色驟變。
"找死！"
他暴起出掌。
我閃身躲開。但凡人之軀，哪擋得住修士的修為。
他第二掌已到，拍在我前胸。
我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山門石柱上，喉頭發腥，一口血噴在白石臺階上。
阿石尖叫著撲過來抱住我。
沈玄策一腳把他踢開。
"不知好歹的賤民！我母親是青云宗的宗主夫人，是你這種人碰得到的？"
他一步步走過來。
"給你臉了是不是？"

"玄策，不可妄造殺孽。"
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
山門內走出一個女人。
素白長裙，發髻高挽，眉目間一派慈悲溫婉。
宗主夫人，柳如煙。
她扶著侍女的手款款走來，沈玄策連忙收勢迎上去。
"娘，您身子不好，怎么出來了？當心風大。"
柳如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到我身上。
笑了。
"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為難的事？"
我擦掉嘴角的血，扶著石柱撐起來。
她生得確實好看。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滿臉都是善意。
我深深看著這張闊別已久的臉。
二十年前，她和沈墨塵聯手廢去我的修為，剝了我的靈脈。又是她親手抱走了我剛出生的孩子。
最后一腳把我踹進萬劫深淵。
如今換了一副菩薩面孔，倒是認不出我了。
"柳如煙，多年不見，還是這么喜歡拿別人的東西。"
她神色一滯。
"搶了別人的靈脈不夠，又搶了別人的骨頭。你身上還有多少零件是自己長的？"
柳如煙的臉刷地白了。
"夜里沈墨塵摟著你的時候，他不覺得瘆得慌？"
她后退半步，很快又站穩了，恢復那副溫婉模樣。
"你這孩子，怕是聽了什么閑話，編排到我頭上來了。"
她按著胸口，語氣柔和。
"我這靈脈，是恩人見我經脈損毀，甘愿贈予。至于你阿娘……"
她嘆了口氣。
"鄉野村婦能有這般見識，自愿將琉璃骨贈我**。我感念她的大恩，才許她的孩子們入宗做親傳弟子。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笑了。
"柳如煙，你以為琉璃骨是這么好用的？"
她的笑收了一分。
"九竅琉璃骨只存于至善之身。你這種人強行吞了，不怕反噬？"
話沒說完，柳如煙猛地捂住胸口。
那張端莊的臉一下子擰了起來，她彎下腰，一口黑血噴在白石臺階上。
"娘！"
沈玄策大驚，撲上去扶住她。
"來人！把這**抓起來！"
他沖我吼。
我和阿石被兩個弟子架住，往山門里拖。
阿石拼命掙扎，嘴里嗚嗚叫著。
柳如煙抬起頭，隔著一口黑血，盯著我。
那雙溫婉的眼里，不再有半分慈悲。

被拖著穿過層層殿宇。
經過一座大殿時，匾額上寫著"祖師堂"三個字，門半掩著。
我掃了一眼。
堂內正中供著一尊石像，面目模糊，像是被人用利器刮過。底座上的字也鑿掉了，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但石壁高處刻著的創宗銘文，他們夠不到，還留著。
那些字是我刻的。每一筆我都記得。
其中一行：青云之道，護蒼生，不傷無辜。
押著我的弟子催我快走。
經過偏殿拐角時，一個小弟子縮在柱子后面。十四五歲的年紀，瘦瘦小小，一雙眼睛圓溜溜的，藏在柱子后頭不敢出來。
她趁押送的弟子不注意，飛快湊到我耳邊。
"前輩……藏經閣的舊卷里，還留著一個名字。"
"青云宗真正的創派人……不姓沈。"
我沒回頭，腳步沒停。
她又壓著嗓子，極快地說了一句。
"后山的大陣這半年一直不穩。護山屏障三天兩頭出裂縫。長老們都說是地脈異動，可我師父說……那陣法的核心少了一樣東西。"
"少了什么？"
"少了立陣之人的氣息。"
押送的弟子回過頭。
"鹿丫頭，你磨蹭什么？"
那小弟子立刻縮回柱子后面，低頭假裝掃地。
我被架著繼續往前走。
穿過長長的甬道，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味，越往深處越濃。
阿石縮著脖子，貼緊我的胳膊。
一扇鐵門出現在盡頭。
煉骨窟。
我被推了進去。

殿門在身后合上，光線一下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