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沉了一沉。
"你知道的太多了。"

殿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從側門走進來一個灰袍老者，花白的胡須，面相和善。
他朝沈墨塵行了一禮。
"宗主，此女身份不明，不宜輕易處置。不如交由老朽先行看管審問。"
沈墨塵看了他一眼。
"蘇長老，你倒是多管閑事。"
蘇長老笑了笑。
"老朽只是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若她背后有人，我們貿然動手反倒被動。"
沈墨塵想了想，揮了揮手。
"帶走。"
蘇長老把我和阿石領到一處偏院。
關上門之后，他的臉色忽然變了，壓低了嗓子。
"孩子，你方才那番話……可是真認識宗主？"
我沒答。
他嘆了口氣。
"老朽在宗門待了四十年。有些事，看得不是全然清楚，但也知道并非全然干凈。"
"你若想帶弟弟離開，老朽可以幫你。后山有一條暗道，通往山腳。"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
"拿著這個，守夜的弟子不會攔你。趁天沒亮，走。"
阿石拽著我的袖子，拼命點頭。
我接過令牌，看了蘇長老一眼。
"多謝。"
他擺了擺手。
"快走吧。"
我帶著阿石，按他說的路線，摸黑穿過偏院，繞到后山。
暗道的入口在一叢枯藤后面，推開石板，里面是一條窄路。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忽然亮了。
六把長劍架在脖子上。
蘇長老從暗道口緩緩走進來，身后跟著沈墨塵。
沈墨塵負著手，打量著我。
"蘇長老替我試了你一試。"
"你若當真只是個鄉野丫頭，拿了令牌早該跑了。"
"你沒跑。你走的路線，精準繞開了三處暗哨。"
他微微瞇眼。
"你到底是誰？"
蘇長老恭恭敬敬站到一旁，方才那副慈悲面孔干干凈凈，半點不剩。
阿石抱緊我的胳膊，全身都在抖。
"帶回去。"
沈墨塵轉身。
"天亮之后，先取了那癡兒的血。這女人，丟回煉骨窟。"

天一亮，我和阿石被押回了大殿。
柳如煙坐在高臺側座，換了一身銀白衣裙，面色比昨日蒼白了幾分。
沈墨塵居中而坐。
沈玄策大步走進來，衣袍獵獵，吩咐兩個弟子去架阿石。
阿石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嘴里嗚嗚咽咽喊著。
"阿姐……阿姐！"
弟子不耐煩，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響聲在大殿里來回彈了好幾下。
阿石的哭聲斷了，嘴角滲出血來。
"住手！"
我撲過去，被沈玄策一掌拍在肩上。
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后背一陣悶痛。
"阿姐！"
阿石掙得更兇了，弟子煩了，一腳踹他跪下。
沈玄策踱步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一個凡人，在我面前張什么嘴？"
他抬腳，踩在我手背上。
慢慢碾。
骨節的痛從手背竄上整條胳膊。我**了牙，不出聲。
沈玄策彎下腰。
"**被抽骨的時候，叫得比你慘多了。那老太婆疼得滿地打滾，嘴里還念叨著孩子們別怕，娘不疼……"
他笑了一聲。
"不疼？脊骨被一節一節往外拔，能不疼？"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恨意太盛，沈玄策愣了一下，隨即更怒，一腳踢在我肋下。
肋骨斷了。
我整個人蜷起來。
沈墨塵坐在上面，贊許地看了沈玄策一眼。
"先取那癡兒的血，這女人扔回煉骨窟。"
兩個弟子拖著阿石就往殿后走。
阿石拼命回頭看我。淚和血糊了他一臉，嘴張著，發不出聲。
"阿石！"
我掙扎著爬起來，剛邁出一步，被沈玄策一掌拍在后心。
趴在地上，五臟翻攪。一口血噴在白玉磚上。
沈玄策踩住我后背，把我的臉按進血里。
血漫進眼。我透過猩紅一片，看見阿石被拖進后殿的門。
他的手扒著門框，指節泛青，最后無力松開。
沈玄策的腳還在我后頸上碾著。
"爹，這**怎么處置？"
沈墨塵淡淡掃了我一眼。
"既然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便留不得了。"
"正好。"
沈玄策笑了。
"替娘出氣。"
他拔出腰間長劍，劍尖抵在我后心。
"下輩子記著，你這種賤民不配踏上蒼梧山。"
劍尖刺入。
然后他呆住了。
因為刺入的地方，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一道銀白色的光。
光芒生生將沈玄策連人帶劍彈飛出去，他口中狂噴鮮血，撞上殿門。
我慢慢從血泊里撐起身。
凡軀碎了。
封印消了。
十年修羅場積攢的修為像江河歸海一樣灌入四肢百骸。
我站直了身子。
殿內的燈火被氣浪壓滅了大半，只余幾盞還在搖。
沈墨塵站了起來。
他那副處變不驚的上位者氣度，正一層一層往下剝。
"霜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