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退婚？
我跟裴令薇連婚都沒訂過。
沈珩玉救的人，沈家的緣分。跟我慕聽白半文錢關系都沒有。
追妻？
哪個妻？
我就沒有妻。
這輩子也不打算有。
唯一讓我在意的彈幕，是快到余杭城門口時飄過的一條：
話說霍承淵這個時間線應該還在京城吧？他是二十二歲入的翰林，現在才二十歲，還沒成氣候呢。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霍承淵。
上輩子的政敵。
裴令薇用命去擋箭的那個人。
朝堂上跟我斗了三年，差點把我埋進泥里的那條毒蛇。
他現在二十歲。
還在京城。
還沒長出獠牙。
我閉上了眼。
驢車晃晃悠悠地進了余杭城。
彈幕還在飄。
催更催更！不看戀愛我不看了！
不看就不看。
我這輩子，沒打算演給誰看。
3
宋懷瑾的私塾在余杭城東一條窄巷子里，門板掉了一扇，院子里種滿了竹子，竹葉落了一地沒人掃。
我去了三次。
第一次，吃了閉門羹。一個小童探出頭來說"先生不收弟子"，啪地把門關上了。
第二次，我帶了一壺酒。小童聞了聞："先生不喝酒。"
門又關了。
第三次，我什么都沒帶。清早蹲在門口，等竹葉上的露水干了，門從里面吱呀打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在門檻上，穿著打了三個補丁的長衫，手里端著碗白粥。
他低頭看我。
我抬頭看他。
"你第三次來了。"他嗦了一口粥。
"是。"
"圖什么？"
"圖先生教我寫策論。"
"策論？"他瞇起眼，"你多大？"
"十八。"
"秋闈備考？"
"是。"
"題目都不知道寫什么？"
"知道。"
他咂了咂嘴，把碗擱在門檻上。"那你找我干什么？自己寫去。"
"我寫得好。"我說，"但好不夠。我要寫到閱卷官看完之后睡不著覺。"
宋懷瑾盯了我半晌。
然后他笑了。滿臉皺紋擠到一起，像一張揉皺了又展開的紙。
"進來吧。"
——
宋先生教人的方式和別的先生不一樣。
他不教你怎么背書。
他教你怎么想。
"文章是兵器。"他坐在竹影里，用筷子敲桌子，"策論是刀，詩賦是劍，上疏是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