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

清湯掛面，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

撒了點蔥花。

“吃吧。”她說。

“我又不認識你。”

“我叫蘇念，財務部的。現在認識了。”

陸辰風看了她兩秒。

她的襯衫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洗得很干凈。

鞋是那種幾十塊錢的白布鞋，鞋幫已經泛黃了。

鞋頭有一小塊黑色的污漬，不知道踩到什么了。

“你為什么給我面？”他問。

蘇念想了想。

“因為我也被罵過。”

“然后呢？”

“然后就想，如果當時有人給我一碗面，我應該會開心一點。”

陸辰風沒說話。

他低下頭，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面。

面有點坨了。

鹽放得有點多，咸得他舌頭發麻。

雞蛋煎糊了一面，有股焦味。

不難吃。

他吃了三口，胃里的火好像真的下去了。

“謝謝。”他說。

蘇念已經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明天中午你還來公司嗎？”

“來。”

“那我多帶一份。”

“不用——”

“就這么說定了。”

她走了。

陸辰風盯著那個不銹鋼飯盒看了很久。

飯盒底部貼著一張標簽，寫著“蘇念”兩個字。

旁邊畫了個笑臉，笑臉歪歪扭扭的，像個小孩子畫的。

他突然覺得，這個公司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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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天晚上，陸辰風沒回出租屋。

他去了夜市。

不是去玩。

是去做市場調研。

王建國給他布置的任務——去城南夜市調查幾個競品攤位的客流和定價。

明天一早交報告。

他知道這是故意整他。

部門里誰都懶得跑外勤，這種臟活累活全甩給他。

但沒辦法，他得做。

晚上八點，城南夜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陸辰風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拿著本子。

一家一家地記數據。

烤串的、賣奶茶的、套圈的、打氣球的。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攤位。

然后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襯衫，低馬尾。

蘇念。

她站在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后面。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些編繩手鏈、串珠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