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你是不是太累了？守靈守久了，疑心生暗鬼。"
"我沒聽錯。"
她站起來，走到棺材邊，伸手在棺蓋上拍了拍。
"老太爺，您外甥媳婦怕了，您別嚇唬她。"
她回過頭沖我笑，"你看，沒聲了。"
確實沒聲了。
但她拍棺材蓋的時候，我看見她的手一點猶豫都沒有。
守靈的人，誰會拍死人的棺材？
第二天一早，王嫂來靈堂**。
我扶著巧云的手往回走。經過抄手游廊的時候，兩個洗衣裳的丫鬟沒看見我，在那兒嘀咕。
"聽說了沒？少奶奶昨夜在靈堂叫了。"
"叫什么？"
"說棺材里有動靜。嚇得臉都白了。"
"嘖嘖，有身子的人就是不該進靈堂。老輩人說的，胎神和死人相沖，沾上了喪氣，輕的動胎，重的……"
"噓，別說了。"
她們看見了我。
兩個人縮著脖子跑了。
巧云扶緊了我的胳膊，"小姐，今晚不去了吧？"
"老**的話，你去回？"
巧云不吭聲了。
回到房里，我換了衣裳，剛躺下，門被推開了。
老**的貼身丫鬟秋月站在門口。
"少奶奶，老**說，昨夜的事她聽說了。"
我坐起來。
"老**說，人死如燈滅，沒什么鬼不鬼的。少奶奶是讀過新學堂的人，不該信這些。"
"我沒說有鬼。"
秋月沒理我這話，繼續道，"老**說，今晚還得去。頭七之前，一天都不能斷。"
"我有六個月的身子。"
秋月低了低頭，"老**說，陸家的媳婦，撐得住。"
她退出去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走廊里有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細碎的，輕快的，帶著一點不該有的節奏感。
像在高興。
第三章
下午，陸懷遠來看我。
他是懷瑾的弟弟，在蘇城念大學，平日不怎么回宅子。老太爺過世，他請了假回來。
"嫂子，你臉色不好。"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規矩大家子的規矩，叔嫂之間有分寸。
"沒事，昨夜沒睡好。"
"我聽說了。"他壓低聲音，"嫂子，靈堂那個地方，你少去。"
"是老**要我去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老**年紀大了，有些事……她未必想得周全。"
"你有話直說。"
他猶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