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衣服。
沒過多久，大腳趾就腫得像饅頭，指甲蓋下一片烏黑淤血，死死地粘連著皮肉，疼得我根本無法走路。
那時候我兜里空空如也，剛打工沒幾天，一分工資沒拿到，舍不得、也沒錢去醫院拔甲治療，只能咬著牙，默默忍受這份剜心的疼。
白天強撐著上班，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夜里疼得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實在忍無可忍，我就咬著被子，忍著淚，自己一點點摳那片已經壞死的指甲。
沒有麻藥，沒有消毒藥水，每摳一下，都疼得渾身發抖，指甲與皮肉粘連的地方，時不時滲出血絲，沾在指尖，又疼又澀。
就這樣日復一日地熬，硬生生摳了兩個多月，直到九月大學開學，我才終于把整片壞死的大腳趾甲全部摳干凈。
看著自己光禿禿、皮肉泛紅、布滿劃痕的大腳趾，我蹲在大學宿舍的樓道里，把頭埋在膝蓋間，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哭聲，眼淚卻決堤般往下掉，浸濕了褲腿。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沒錢的絕望，和孤身一人的無助，連生病受傷，都沒有資格好好醫治。
我以為考上大學，就能擺脫苦難，能靠讀書改變命運，可現實卻給了我一記又一記重拳。
為了湊齊學費、生活費，每個寒暑假，我都在四處找臨時工，從來沒有過一天假期，而每一份工作，都給我留下了抹不去的傷痛。
而我之所以拼了命地在大學打零工、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說到底，就是因為家里實在太貧寒，我根本沒有退路。
別人上大學，有父母按時給足生活費，想吃什么買什么，周末可以出去玩、放松休息。
可我不一樣，我從踏進大學校門的那天起，就知道，我只能靠自己。
我媽不是完全不給我錢，只是她總是忘事，想起來了，就隨手給我轉一點。有時候一個星期轉200，有時候心情好，或是剛好手頭寬裕，會給我轉500。
我后來默默算過一筆賬，林林總總加起來，她平均一個月，給我的錢也就只有500塊。
500塊，在偌大的城市里，要支撐一個大學生整整一個月的吃喝、日常開銷、話費、生活用品，甚至還要摳出一部分，留著交學費、買學習資料。
這點錢，連最基本的溫飽都勉強維持，更別說別的任何開銷。
我不敢生病，不敢買新衣服，不敢和同學一起出去聚餐吃飯，但凡有一點多余的花費，我這個月的生活就會捉襟見肘。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別人在宿舍休息、追劇、談戀愛的時候，我只能跑去校內外打零工，代拿快遞、校內跑腿、勤工儉學，什么活都接，只要能賺錢，能讓我在這個城市活下去，能順利讀完大學，再苦再累我都愿意扛。
大一寒假，我被黑中介騙到菜鳥快遞站，日夜顛倒上夜班分揀快遞。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手上突然爆發季節性皰疹，十個手指頭的指心，密密麻麻長滿了透亮的水泡，又*又疼，輕輕一碰就鉆心的疼，稍一用力就會破裂。
可快遞站的工作容不得半點停歇，每天要不停地分揀快件、用紙盒包裝、纏膠帶，手指必須反復摩擦粗糙的紙盒和鋒利的膠帶邊緣。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