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護院分站四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走過去，一**在他旁邊坐下。
"你干嘛？"
"歇一會。"
"去別處歇。"
"這是我家。"
他沒接話，繼續寫字。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紙上寫的是一篇策論的開頭。
字很好看，鐵畫銀鉤。
"你準備考春闈？"
"嗯。"
"有把握嗎？"
"有。"
"那你干嘛還自殘？考不上急的？"
他的筆頓了一下。
"跟**無關。"
"那跟什么有關？"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前幾天還在用碎瓷片劃自己的人。
"跟活著有關。"
我心里咯噔一下。
系統在我腦子里響了一聲。
"提示：綁定目標厭世值87，極度危險。降低厭世值是宿主的核心任務。"
八十七？滿分一百？
這人是有多不想活？
"顧衍，"我認真地看著他，"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跟著死。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能不能為了我，稍微想活一點？"
他停下筆，偏頭看著我。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欠你的。"
"你確實欠我的！"我掰著手指頭算，"換木碗的錢、包墻角的錢、雇護院的錢、裹筆桿的棉布錢，加起來少說二百兩。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給你端粥、熱湯、打掃柴房，你說你欠不欠我？"
他看著我算賬的樣子，居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陰冷的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只持續了一瞬，但我看見了。
"行，"他重新提筆，"暫時不死了。"
"什么叫暫時？"
"至少考完春闈再說。"
我想罵他，但又怕刺激到他。
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他說"跟活著有關"時的表情。
一個這么聰明的人，為什么這么不想活？
系統沒給我答案。
只在半夜彈了一條消息。
"提示：綁定目標今日未發生自毀行為。厭世值下降0.5。當前厭世值86.5。"
零點五。
我養了他三天，喂了多少好吃好喝的，累得黑眼圈能掛到下巴。
就降了零點五。
這是養人還是填無底洞啊？
第五章
周瑾沒有因為那天的不快而收手，反而開始隔三差五地往蘇家送禮。
第一天送的是一匹蜀錦。
第二天送的是一對翡翠鐲子。
第三天直接送了一架紫檀木屏風，八個人才抬進來。
每次送禮都附一張帖子，上面的字工工整整。
"蘇小姐芳鑒，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我爹每次都替我收了，笑得嘴都合不攏。
"看看，這才是體面人家的做派！"
我懶得跟他爭。
但麻煩的是，周瑾送禮的事傳到了顧衍耳朵里。
那天下午，我照例去后院給他送點心。
他坐在廊下，面前擺著幾本翻得卷了邊的舊書。
"蘇錦，聽說周家又送了紫檀屏風？"
"你消息挺靈。"
"住在你家后院，不聾不瞎。"
他翻了一頁書，語氣很淡。
"看來蘇小姐很快就要嫁入周家了。"
"八字沒一撇呢。"
"嫁了也好。"他頭都沒抬，"周家有的是銀子，丫鬟婆子幾十個，總比你一個人伺候我輕松。"
我聽出他話里有話。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嫁了周家，我這邊就沒人管了。"他合上書，看著我，"到時候我用什么傷自己，就全憑心情了。"
我血壓直接飆到頂。
"你威脅我？"
"陳述事實。"
"顧衍！你是不是覺得拿捏住我了？"
"沒有，"他很誠實地點點頭，"只是提醒你，嫁人之前想清楚。"
我氣得想揪他的領子，但又怕動作太大磕到他。
只能攥著拳頭在原地跺腳。
"你給我聽好了！我不會嫁周瑾，也不會丟下你不管！但你要是再用這種方式威脅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
我想了半天，說不出什么有殺傷力的話。
他看著我干瞪眼的樣子，又笑了。
這回的笑比上次長了兩秒。
"放心，"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