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久不見
蘇念不止一次設想過和顧千帆重逢的場景。
在她的設想里，應該是在某次同學聚會上，隔著觥籌交錯的人群，遠遠地看見他，禮貌地點頭致意，然后各自轉身。或者是在某個深夜的街頭，擦肩而過時，他身邊挽著一位溫婉的妻子，而她也能云淡風輕地說一句“好久不見”。最理想的，當然是一輩子都不要再見面。
然而命運從來不會按照人的設想出牌。
此刻，她正坐在恒遠科技第三會議室的角落里，面前攤開著一份新項目的立項報告。會議室里暖氣開得太足，烘得她有些昏沉，直到玻璃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
“這就是新來的首席架構師，顧千帆，顧總。”人力資源總監的聲音像是在很遠的地方響起，“以后‘云舟’項目由顧總全權負責技術架構，蘇總監這邊負責產品落地，二位多多配合。”
蘇念抬起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站在門口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裁剪考究的深藍色西裝。七年不見，他身上那種少年時代張揚的銳氣已經被打磨成了另外一種東西——一種沉穩的、內斂的、甚至帶著幾分冷意的氣場。他的五官變化不大，眉眼依舊深邃，下頜線依舊利落，只是整個人瘦了一圈，顯得更加棱角分明。
他也在看她。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念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煙灰色的西裝裙，搭配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這是她在這座寫字樓里戰斗了五年的盔甲。此刻這件盔甲卻讓她覺得呼吸困難。
“蘇總監。”顧千帆微微頷首，語氣官方而疏離，“以后多多指教。”
他甚至伸出了手。
蘇念盯著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干凈。七年前，這雙手曾經在冬天的校門口捧著她的臉，曾經在圖書館的書架間偷偷牽住她的手指，曾經在畢業那天顫抖著把她擁進懷里，在她耳邊說——
她猛地站起來，伸手握了上去。
“顧總客氣了。”
指尖相觸的瞬間，蘇念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他的掌心是溫熱的，干燥的，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同。因為她沒有在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