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來
鎏金會所的頂層包廂里，空氣沉得像灌了鉛。長桌兩側坐著宏鼎集團最后的十二位高管，每個人面前都擺著那份燙金的**協議，卻沒人敢先伸手去碰。窗外的江景璀璨如銀河，可屋里沒人有心思看風景。三天前，宏鼎的現金流斷了，銀行抽貸，債券違約，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資本大廈，正在他們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門開了。
沒有敲門聲，也沒有助理通報。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得像刀鋒敲在冰面上。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內搭象牙白絲質襯衫，領口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扣子。頭發挽得極低，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以及耳垂上兩枚極簡的鉑金幾何耳釘。她沒有戴任何戒指，手腕上只有一塊男款機械表，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各位晚上好。"她將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放在桌面正中，拉開主位椅子坐下，動作行云流水，"我是熵減科技的首席執行官，沈硯辭。"
長桌盡頭，宏鼎現任董事長林敘白的臉色瞬間褪成灰白。他手中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墨水濺出來，污了那份他準備了一整天的**書。沈硯辭。這個名字像一根生銹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他三年前的記憶里。那時候她還是他手下最鋒利的刀，替他開疆拓土，替他擋過明槍暗箭，最后被他親手折斷，扔進行業的垃圾堆。他以為她早就死了，至少在社會意義上。
"看來林總還記得我。"沈硯辭微微偏頭，嘴角沒有笑意，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份財務報表，"那我們就省去寒暄，直接進入正題。熵減科技愿意以十二億的價格，**宏鼎集團名下全部核心資產，包括你們的數據中心、三條專利線，以及——"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敘白慘白的臉，"以及你們還在掙扎的A股殼資源。"
"十二億？"林敘白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沈硯辭，你瘋了！宏鼎三年前估值兩百億！就算現在困難，這些資產打包出售也不低于四十億！你這是趁火打劫！"
"三年前宏鼎估值兩百億，是因為我替你們做的那套城市大腦模型。"沈硯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頁紙，推到桌子中央。那是一份泛黃的內部評估報告，右下角有她三年前的簽名。她指尖點了點報告上的數據，"沒有這套模型，宏鼎什么都不是。而現在，這套模型的核心算法專利在我手里。林總，你確定要跟我談趁火打劫？"
林敘白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當然知道那份報告。他也知道，當年他為了把十億虧損的鍋扣在沈硯辭頭上，逼她簽下了無限責任擔保書，卻忘了檢查她電腦里備份的原始模型。他以為一個被全行業**的女人，拿著專利也翻不起浪。
"你……你想怎樣？"林敘白的聲音開始發抖。
"簽字。"沈硯辭從助理手中接過一支萬寶龍鋼筆，擰開筆帽，輕輕放在他面前。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沒有任何美甲，"或者，我可以把這套模型開源。到時候，宏鼎連十二億都不值。林總，你選。"
包廂里死寂一片。十二位高管低著頭，沒人敢看他們的董事長。窗外的江風吹進來，掀動沈硯辭額前一縷碎發，她抬手將頭發別到耳后，露出腕上那塊機械表。林敘白認得那塊表，那是他當年在慶功宴上"賞賜"給她的，沒想到她還戴著。不是念舊，是提醒。提醒他，她從他手里拿走的每一樣東西，都會成為今天的絞索。
十分鐘后，林敘白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破紙張，留下一道猙獰的裂痕。沈硯辭拿起協議，掃了一眼簽名，起身整理西裝下擺。
"明天上午九點，我的法務團隊會進駐宏鼎大廈。"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住，沒有回頭，"對了，林總，你辦公室那幅《江山永固》的字畫，是我當年送的。現在看著，是不是特別諷刺？"
門在她身后關上，隔絕了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二章 舊恨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沈硯辭這輩子都不會忘。
那時候她是宏鼎最年輕的VP，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