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畫得歪歪扭扭，有氣無力。
正房門窗緊閉，窗戶上糊著黃紙，紙上隱約透出燈光，昏黃的一團。
“老爺就在里頭等著您。”門房說了一句，轉身就走了。
門房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嗒嗒地響，越走越遠。你站在院子里，四下安靜得不正常。這個時節應該有蟲鳴，但你豎起耳朵聽了半天，什么聲音也沒有。院里的那棵槐樹長得很高，枝葉茂密，但葉子上蒙著一層灰撲撲的東西，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你走到正房門口，伸手推門。
門沒鎖。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氣味從屋里涌出來，像是多年沒打開的棺材。你定了定神，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屋里的陳設很簡單。一張雕花大床，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芯不知燒了多久，積了厚厚一層燈花，火苗只有黃豆那么大，顫巍巍地亮著。
床上躺著一個人。
你走近了幾步，看清了那張臉。
富態的一張圓臉，現在已經瘦脫了形。顴骨高高凸出來，眼窩深陷下去，皮膚蠟黃透著一層灰氣，像是地底下放了三個月才刨出來的東西。他睜著眼看你，眼珠子渾濁得像兩杯放久了的茶水，瞳孔幾乎看不清邊界。
趙鶴年。趙家的當家人。今年六十有二。
“道長……”他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喉嚨最深處刮出來的，沙啞又破碎，“可算……把您盼來了。”
你沒有急著答話。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打量著他。
他的臉上脖子上露出的皮膚布滿了青灰色的斑點，不是尸斑，但很接近。胸口隨著呼吸慢慢起伏著，但呼吸極淺，像是隨時都會停住。
“你知道我是誰？”你問。
“知道。茅山南派的傳人……陳道長。”他說得很慢，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口氣，“我托了很多人……才打聽到您的下落。”
“你找我干什么？”
“**。”
他說得很干脆。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渾濁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亮色。
你沒有接話。你等著他自己說下去。
“我得了絕癥。”趙鶴年說，“縣里的先生看過了，省城的大夫也看過了，診斷都是一樣的——肺里的毛病，已經爛了。最多還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