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踹在團團的肚子上。
那一幕是小安告訴我的。
他拉著我的手，聲音很小：“媽媽，奶奶打團團了。”
“怎么打的？”
“踢了一腳，團團叫了一聲就跑了，躲在陽臺好久都不出來。”
我把團團從陽臺角落里抱出來的時候，它縮成一團，肚子那一塊的毛濕了一片，用手一摸就嗚咽。
我抱著它愣了三秒，然后沖進客廳。
“媽，你為什么踢它？”
婆婆正撕著一個橘子，連眼皮都沒撩。
“誰踢了？你哪只眼看見的？小孩子話你也信？”
“小安不會撒謊。”
“喲，合著現在你連我的話都不信了？為了一條**跟我叫板？我在這個家伺候了四年，還伺候出仇來了？”
她把橘子皮往茶幾上一丟，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告訴你林晚，誰養的誰心疼，我可心疼不了一個**。你要是覺得它比人重要，那你就跟它過去！”
趙毅那天加班不在家，這場架沒有人來調停。
我一個人抱著團團去了寵物醫院，拍了片子。
醫生說軟組織淤血，不算嚴重，回家冷敷兩天就好。
從那以后，團團開始怕婆婆了。
只要婆婆的拖鞋聲一響，它就會立刻停下正在做的所有事情，悄無聲息地退到我腳邊，或者鉆到小安的書桌底下。
那雙本來什么人都信的眼睛里，多了一層永遠消不掉的警惕。
我當時想，這狗真聰明，知道誰是敵人。
我沒意識到，真正該警惕的人，不止婆婆一個。
那天是星期六。
趙毅一大早就出了門，說公司開會。
我在廚房煮面，婆婆在客廳把電視聲音開到快要震碎玻璃的分貝。
小安在茶幾旁玩新買的遙控坦克，馬達聲刺耳，團團趴在他腳邊，耳朵不安地抖。
一切都跟平常一樣。
直到客廳突然炸開了一聲尖叫。
“啊——！狗咬人了！！！”
我心口一緊，鍋**在灶臺上。
我沖出去。
小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左手前臂外側有兩排牙印，不深，但滲出了幾顆血珠。
團團被逼在沙發和墻壁之間的死角，全身的毛炸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又低又沉的嗚嗚聲，牙齒露著，瞳孔放大。
那個狀態我從來沒有見過。
“我就說這**要咬人！”婆婆一把撈過小安，從墻角操起晾衣桿，舉過頭頂就朝團團砸過去。
“住手！”
我撲過去擋在團團面前。
晾衣桿抽在我后背上，**辣的疼。
“你瘋了林晚！”婆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它咬了你兒子你還護著它？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它不會無緣無故咬人！”
我回頭看團團。
它蜷縮在角落，身體抖得厲害，牙齒雖然還露著，但尾巴已經夾到了肚皮底下。
這不是一只攻擊者的姿態。
這是一只嚇壞了的狗。
我先抱起小安，檢查傷口。兩排牙印很淺，破了表皮，沒傷到肌肉，用碘伏消一下毒、貼兩塊創可貼就行。
我一邊哄他一邊問：“小安，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媽媽說。”
小安只是哭。
婆婆在一旁捶胸頓足：“我親眼看見的！小安就是在旁邊玩坦克，那**突然撲上來就咬！野狗就是養不熟！今天咬胳膊，明天就咬脖子！”
趙毅四十分鐘后趕到家。
他還沒換鞋，先看到小安手臂上纏著的紗布。
臉一下子就黑了。
“誰干的？”
婆婆立刻迎上去，聲淚俱下。
她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在給團團判**。
“兒子，這狗留不得了。今天是胳膊，明天要是咬臉呢？咬眼睛呢？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攔幾次？”
趙毅轉頭盯著我。
“林晚，我早跟你說了，你偏不聽。”
“你聽我解釋——”
“有什么好解釋的？我兒子流血了，這就是結果。”
“那你問過小安對團團做了什么了嗎？”
我看向沙發上抽噎的小安。
“小安，告訴爸爸，你有沒有弄疼團團？”
小安的哭聲頓了一下，眼神躲到了一邊。
“沒……沒有……”
聲音小得像從棉花里擠出來的。
婆婆立馬跳出來。
“你看看你！為了一個**審你自己的兒子！你心里到底還有沒有小安？你配做母親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趙毅的怒火里。
他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