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壁鋪的老錢拍了拍我的肩膀。
"舟子，別喪氣。你出來就是清白之身了，想考哪考哪。"
"考又有什么用。"
"有用！你出來考個清華北大，直接把那三個小***的臉踩地上摩擦！"
"老錢，你進來是因為什么？"
"**。"
"所以你這話的可信度——"
"別扯這些！舟子，我是認真的！"
后來證明，老錢說對了。
第二年，那個鄰居女孩良心發(fā)現(xiàn)，翻供了。
她說當(dāng)年是何家三兄弟花五萬塊買通她的。
五萬。
我前前后后給何家花了接近三十萬。
他們拿出五萬，把我送進了牢房。
然后把我剩下的存款——十萬零三千六百塊——瓜分了。
那十萬。
是我在工廠流水線上站了三年、一頓飯不超過五塊錢、省吃儉用攢下的。
本來是要給何悠然買戒指求婚的。
我連戒指樣式都選好了。
翻案之后，提前釋放。
出來那天，老錢站在監(jiān)獄門口等我。
他三個月前刑滿出來了。
見到我又蹦又跳："舟子！自由了！外面的空氣甜不甜？"
"你怎么來的？"
"開車！"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那輛掛著臨牌的白色面包車。
"老錢，你確定這車是買的？"
"合法的！正規(guī)渠道！"
"你上次也這么說。"
"那是上次！"
三個月后。
2024年6月7日。
高考。
第五次。
最后一次。
唯一一次為了自己。
……
考場里安靜得只剩筆尖劃紙的聲音。
我填好最后一道閱讀理解。
抬頭看了眼鐘。
還剩十五分鐘。
何悠然站在***一直盯著我。
眼圈泛紅。
我移開了視線。
她不知道我蹲了三年監(jiān)獄。
她以為我出國讀博了。
三年來她大概給我打過電話，但號碼早就停了。
她大概找過我，但三兄弟會用各種理由搪塞。
"他***信號不好。"
"他說學(xué)業(yè)太忙不想被打擾。"
"姐，你就別聯(lián)系他了。人家現(xiàn)在是博士生，你一個中學(xué)老師配不上人家。"
最后那一條才是關(guān)鍵。
他們要讓何悠然死心。
這樣她就不會知道真相。
他們就能繼續(xù)當(dāng)沒事人一樣活著。
鈴聲響了。
我站起來交卷。
走到講臺前，何悠然接過我的試卷。